贵州肖像·历史人物：杨应龙：杨氏统治播州近八百年的历史止于斯

　　贵州肖像·历史人物：杨应龙：杨氏统治播州近八百年的历史止于斯

　　杨应龙，明播州第29代世袭土司，播州宣慰使、都指挥使，封骠骑 将军。生于嘉靖三十年（1551年），播州第28代土司杨烈之子。隆庆六年 （1572年）十二月，承袭播州宣慰使，接管播州政权。万历十二年（1584 年），开始向明朝廷贡献大木。十三年（1585年），开始贡献马匹。十五年（1587年），因改土归流事，与贵州巡抚叶梦熊起隙，以交赎金罢。 二十四年（1596年），杨应龙最后一次献木，并因其次子死于重庆事遂生 反意；七月起兵，攻陷余庆、草塘等地， 一二年间，川黔、湖广震动。

　　二十七年（1599年），攻陷赶水、綦江，围重庆。二十八年（1600年）正月，李化龙重庆誓师，分兵八路进军播州。四月，明军围困海龙囤。六月六日，攻克海龙囤，杨应龙自缢，享年49岁。

　　航拍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的世界文化遗产海龙屯“朝天关”“飞凤关”遗址。瞿宏伦 摄

　　万历元年（1573年）正月，明神宗朱翊钧即位，改元。杨应龙立即差人献上良马朝贺，朝廷下达任命杨应龙为“播州新袭宣慰使，统抚夷民”敕书 。

　　杨应龙虽是一方霸主，但在明朝廷对土司政策不断变革下，仍受明朝 廷的军事管控和政治管理。自朱元璋建立明朝，西南各地土司进贡马匹与 方物即成为土司入京朝觐任务，播州杨氏土司自然也不例外。杨应龙继袭播州宣慰使后，时不时地向朝廷献马，一面以表顺朝之心，另一方面让朝廷不至于忘了自己，再一方面也可试探朝廷对自己的态度。杨应龙在万历年间，进贡马匹共有8次，最多一次是在万历十三年（1585年）献马30匹。 万历十五年（1587年）九月，朝廷“以分守思仁道移往思南府，改拟兼管抚夷并兼制播州夷司地方”。这一重大调整与改革从根本上削弱播州权力的独裁性，这是杨应龙及其党羽不愿接受的。所以在这一年后，任性自负的杨应龙没必要讨好朝廷再行进贡之礼。

　　先是，万历十二年（1584年），因为慈宁、慈庆二宫遭受火灾损坏， 朝廷需大量珍贵的大型木材进行修缮，因此命四川、湖广、贵州三省承 办。杨应龙在十四年（1586年），除献贡马30匹外，又采献巨材60根。由 于采运巨木相当艰难，耗时费力，难度极大，主采区民众苦不堪言，怨声 载道，若不加与疏缓，极有可能引发暴乱，这是明廷不愿看到的结果。 于是工部对四川贵州做出了相应调整“量免一二”。十五年（1587年），杨应龙进献珍贵大木材达70根。在一年多的时间内，杨应龙贡献木材130 根，使万历皇帝极为兴悦，于是特别赏赐杨应龙飞鱼彩缎并加升职级，送 献木材入京的杨斌也获赐蟒衣。又因杨应龙剿灭叛苗有功，再加其都指挥 使衔，特发诰命以示龙恩。杨应龙最后献木是在万历二十四年（1596年）已可辨析杨应龙与明朝廷之间的关系，逐渐疏远。当杨应龙获赐飞鱼彩 缎、升都指挥使等一系列殊荣后，其便过早地暴露出他暴虐、自负、彰强的性格 。

　　万历十五年（1587年）九月，兵部收到贵州巡抚舒应龙关于“四川永宁宣抚司土妇奢世统，奢世续拘兵仇杀，水西土舍安国亨，播州土酋杨应龙贪贿助兵”，望朝廷进行严格审查的呈报。继而在万历十七年（1589 年）十二月，叶梦熊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时，推行改土归流，杨应龙所管辖的播州宣慰司即成首选对象。巡按御史陈放又历数杨应龙十二大罪状，更为叶梦熊之改革增添了有力的凭证，遂决定加强改土归流实施 的力度，将杨应龙作为突破口以慑其他不服之土司。川东道副使朱运昌与 杨应龙私交颇深，倾力袒护，极不配合也不愿意对其进行审查。四川抚臣 李尚思则认为朝廷正在防御松潘方面，不宜再添兵堵。且兵粮缺少，正是 用人之际，应该调派播州宣慰司官兵协援守土。按臣李化龙也支持李尚思的意见，认为可派杨应龙之兵北上御虏，再看其功定其过。明朝廷上下有护有惩，难以论定。叶梦熊对此结果深感不满，想以杨应龙对朝廷的叛逆行为，杀掉杨应龙，迫使其所辖五个土司归调朝廷。但朝廷认为时机未至，以和为贵、安抚为主。后叶梦熊等主剿派正为找不到制裁杨应龙的逆变之实而焦头烂额时，却意外地收到一条证状。杨应龙宠妾田氏忌杀杨应 龙的原配夫人张氏与张母，张氏叔父张时照与其部属何恩、宋世臣等联名控告杨应龙杀妻、弑母，拥兵自重、扼险固防，已有叛逆之心等罪。明朝 廷此时正忙于助朝抗倭，没有精力去处理西南事务，而“科臣王德完题 称杨应龙罪在嗜杀，非叛也”。故只下诏让杨应龙带兵5000人北上朝鲜抗倭，将功赎罪。后杨应龙此次出兵未成行，将功赎罪的机会就此错过。正 在杨应龙认为恶运转吉、自敛狂为时，朝廷却又听信曾任贵州府推官后为 南京监察御史萧如松的意见，欲抓捕杨应龙，杨应龙当然拒捕。兵科给事 中吴应明以抓捕杨应龙必将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等不安定因素，提议不出兵以震慑，以观察杨应龙的反应。四川巡抚王继先等则不赞成抚和意见，坚决主张逮捕杨应龙，以示天威。杨应龙不怕死也不愿甘心送死，决 意拒捕。王继先见杨应龙武力抗拒，遂与总兵刘承嗣兵分三路从重庆进军娄山关，屯兵白石口。杨应龙见大兵压境，先使诈降之计而后率兵突袭，大败刘承嗣。四川巡按吴礼嘉获悉兵败，立刻上报朝廷对相关人员进行问 责。杨应龙也上疏朝廷进行辩解，双方各执一词。朝廷下令彻查真相，并令镇守川贵的部队寻机征剿。此时御史薛继茂主张安抚，提出让杨应龙赎金抵罪。

　　万历二十二年（1594年）八月，杨应龙见朝中剿抚各异，于是提出 申辩：称与何恩等七姓之间素有矛盾，诬告自己叛逆朝廷纯属栽赃陷害，但不管怎样自己的确出兵以抗冒犯了朝廷，愿意戴罪立功。但朝廷态度强 硬，坚决不以让步。二十三年（1595年）九月，兵部令川贵总督邢瑜全权 处置播州事宜，并派重庆知府前往綦江，催促杨应龙接受审查。

　　杨应龙有所担心，仅派遣其弟杨兆龙为代表出迎来使，实则试探朝廷对自己的真实 态度。杨应龙则在自己势力触及范围内，也是朝廷指定的松坎等待即将到 来的问责。杨应龙将自己绑于道旁，在单骑与杨兆龙同来的使者王士琦面 前“泣请死罪”，然后举原水西土舍安国亨曾被人攻击讦告获罪，朝廷也 在他的辖区内让其戴罪立功之例为自己开脱，态度诚恳地表明愿意交出凶 手与罚金，以抵所犯之罪，并请王士琦为其求情让邢珍准许他的请求。十 月，邢珍经过慎重考虑，综合王士琦的呈报即提出四条处理意见： 一、同意杨应龙可用四万两银子为朝廷采献大木以赎罪，将其革职为民；二、让 长子杨朝栋暂时以土舍的身份代理播州诸事；三、扣押次子杨可栋为人质，待缴清赎银等承诺的事务完成后才能放回；四、将主犯黄元、阿羔等 罪魁祸首依法处决。兵部不敢答复只得向上请示，最终得到朝廷认可。另一方面催促两省限期屯兵备战， 一旦杨应龙不受朝恩、违诺顽抗即行清 剿，兵部也欲暂缓及宽恕对杨应龙的制裁。杨应龙也遣人贡献首批赎银和 良木40根，以表其诚意，有望早日接回其子杨可栋。在杨应龙正想方设法赎罪解质时，却传来其子杨可栋已死消息，杨应龙派人责问，敦促重庆方面还子归丧，却遭拒绝。杨应龙随即震怒，遂派兵千名与僧人到重庆为其 子招魂。同时修关固隘、排兵布阵，以备不时之需。

　　航拍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的世界文化遗产海龙屯“新王宫”遗址。瞿宏伦 摄

　　万历二十四年（1596年）七月，杨应龙派兵攻掠大阡、都坝，后焚劫 余庆长官司、草塘安抚司及兴隆、都匀等卫所，又派兵围攻黄平安抚司，焚杀重安长官司。次年攻劫江津与南川，兵威已至合江城下。又攻掠贵州 境内洪头、高坪、新村等屯，进侵湖广四十八屯，沿途驿站无不受扰，朝 廷信息受阻，财物被劫一空。草塘安抚司宋世臣、罗承恩被俘，父母与妻 女惨遭辱杀。杨应龙行兵寻仇，事态急速扩大，转而抗杀朝廷命官，性质 发生逆变。事情至此，四川巡抚谭希恩虽紧急布防，增派游击、募兵住防 合江、綦江。朝廷调兵遣将，杨应龙臆断朝廷即将对自己采取清剿行为， 于是彻底放弃受抚之念，决定将战事升级，抗衡到底。二十七年（1599年）六月初，杨应龙领兵万余越界，急攻四川赶水、綦江，集八万之众围 攻县城，一举攻克綦江。杨应龙一路进战皆胜，亦滋生出拓疆自王的强烈 意识。一时川贵、湖广朝臣频频上奏杨应龙起兵之事，贵州巡抚江东之急命都司杨国柱率3000官兵进剿。杨应龙领300土兵成功诈降，杀死杨国柱等一众官兵，朝廷震怒，巡抚江东之因而被罢职。

　　是时明军援朝之战结束，朝廷即将精力倾注在播州之乱上，万历皇帝决定戡剿，以示天威。朝廷下令由郭子章接替江东之任贵州巡抚，并兼督蜀楚等处军务。紧接又任命 “李化龙以原官总督川、湖、贵州军务兼理粮饷，巡抚四川地方”。李化龙六月初十进入贵州省城。

　　杨应龙攻克綦江后，兵困重庆，守城官惊恐万分，急忙交出其子杨可栋的尸体，又重金贿，以求不死。重庆告急，兵部严令调遣各部不得纵容 徇情、隐报军情，并开始筹拨军饷、调兵遣将、制定行兵布阵策略。万历二十八年（1600年）正月初五，杨应龙率马步兵数万分兵五路，攻破近邻龙泉司防线。十三日，酉阳把总冉大周率兵到干坝干溪口（今綦江县石角 镇干坝村）侦查敌情时与杨部300余人，展开遭遇战，胜之，此战为平播首捷。十五日，总督李化龙重庆誓师；二月初三，贵州巡抚郭子章贵阳誓师，湖广巡抚支大可沅江誓师。李化龙调集川、贵、湖广、云、陕、甘、 浙兵力共计20余万人马，兵分八路，每路约3万人，官兵三、土司七。四川四路（綦江、南川、合江、永宁），湖广、贵四路（乌江、沙溪、偏 桥、龙泉）每路指挥官多由名将指挥，如綦江一线由抗缅、抗倭名将刘艇 指挥，白泥一线由援朝第一功臣陈璘指挥，兴隆一线由剿蛮名将李应祥指挥……二月十二日，全线进军。

　　航拍位于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的世界文化遗产海龙屯“飞虎关及三十六步”遗址。瞿宏伦摄

　　十五日，刘艇进攻綦江，连破三峒。 二十八日，刘縦兵至娄山关，二十九日黎明开始攻关。杨应龙子杨朝栋见明军攻势猛烈，即兵分三路抗击刘艇不敌，败逃回海龙囤。四月十七日，刘艇攻占海龙囤周边附屯，然后进入海门关、龙凤关及养鸡城。马孔英带领的南川路二十四日进逼真州，真州土司降，然后一路攻关破寨。四月十七日杀入养马城，进抵海龙囤。五月初六，陈璘部也进住海龙囤南面。 吴广所领合江一线部队，二月十二日出兵，四月初直驱长冈屯，杨应龙亲率大军阻击，败退海龙囤。李应祥所率部于四月十九日攻破望乡屯。从乌江、沙溪进军两部在四月二十一日，也攻至海龙坝。六月六日，各路大军合攻海龙囤，杨应龙自缢，杨朝栋被俘，余党被擒。明朝廷八路平播大军，出师114天，结束了杨氏统治播州近八百年的历史，贵州改土归流进入新的阶段。（资料整理自贵州省方志云综合服务平台、《贵州二百历史名人传》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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